古代幺女日常：闺阁趣事与家族温情点滴

更新:08-03 公案故事我要投稿纠错投诉

晨曦刚染上窗棂，厢房外就传来细碎的脚步声。小丫鬟端着铜盆热水，轻手轻脚撩开绣着缠枝莲的软帘，压低嗓子唤：“姑娘，卯时三刻了，该起身了。” 这是我作为家中最小女儿一天的开始。被窝的暖意还未散尽，外头初春微凉的空气就裹着庭院里新开的白玉兰香钻进鼻尖。丫鬟一边给我梳头，一边絮叨着昨儿个前院石榴树上落了个喜鹊窝，母亲屋里的画眉鸟新学会了一句“姑娘安好”。梳头是桩顶要紧的事，发髻不能歪，珠花不能斜，母亲总说，女儿家的体面，一半在头发丝儿里，马虎不得。梳子沾着桂花头油滑过发丝，一丝不苟，如同绣娘对待最精细的绷架。

早膳后，照例要去母亲房里请安。穿过垂花门，绕过影壁，抄手游廊下，二姐正踮着脚，用细竹竿去够廊檐下燕子新筑的巢，想瞧瞧里头有没有雏鸟，被匆匆赶来的奶嬷嬷低声喝止：“二姑娘！仔细惊了它们！” 二姐吐吐舌头，挽住我的胳膊一同往里走。母亲房里暖融融的，熏着淡淡的苏合香。她正低头翻着账册，见我们进来，放下手中物事，细细问过昨夜睡得可安稳，早膳用了些什么。末了，总会从身边小几上的攒盒里，拈两块新做的玫瑰松子糖或是芝麻云片糕，塞进我手里：“你最小，多吃些，长得快。” 那糖糕的甜香，混着母亲袖口沾染的檀香气息，成了我记忆里最踏实的味道。

上午的光阴，多半消磨在西厢的绣阁里。这里临着小花园，推开支摘窗，就能看到几竿翠竹和初绽的芍药。长姐端坐绷架前，飞针走线，绣着给父亲生辰贺礼的松鹤延年图，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。二姐性子跳脱，坐不住，绣几针便托着腮，瞧着窗外扑蝶的猫儿出神，或是凑过来，用指尖轻轻搔我的痒，非要惹得我绷不住笑出声，绣绷上的针脚歪了才罢休。母亲派来的教引嬷嬷咳嗽一声，她便立刻缩回位置，装模作样地拿起针线，还不忘偷偷冲我挤挤眼。丝线在指尖缠绕，绷架上渐渐显出花鸟虫鱼的雏形，窗外的蝉鸣一阵高过一阵，夹杂着我们偶尔压低的嬉笑和嬷嬷无奈的叹息。针线活儿枯燥，可姐妹们聚在一处，连那最细的绣花针，也仿佛沾上了人间的烟火气。

古代幺女日常：闺阁趣事与家族温情点滴

午后的时光是慵懒的。有时跟着母亲学理家事，看她如何吩咐管事娘子采买、如何核验厨房的账目。母亲教我认各种衣料的质地，教我分辨库房里陈年好香与普通香料微妙的区别。她总是不疾不徐，声音温和，却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沉静。我最爱跟着她去小厨房。那里烟火气十足，灶上炖着给祖母的冰糖燕窝，笼屉里蒸着碧莹莹的艾草青团，香气扑鼻。掌勺的刘妈是家里的老人，见了我便笑眯眯地塞一小块刚炸好的酥肉到我嘴里：“小小姐尝尝，咸淡可合适？” 烫得我直哈气，母亲在一旁瞧着，眼里是纵容的笑意。这份烟火里的温情，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熨帖肠胃。

父亲公事繁忙，但偶尔得了闲，也会到后宅来。他考校哥哥们的功课严厉，对我们姐妹却格外温和。暮春时节，他会带我们去后园子的小池塘边，看新荷初露尖角，或是教我们辨认池边石缝里新长出的草药。若是得了什么精巧的玩意儿，比如一支镶嵌着米粒大珍珠的紫毫笔，一个会唱歌的西洋珐琅小座钟，他总会先唤我过去：“幺儿，你来瞧瞧这个。” 哥哥们在一旁挤眉弄眼，假装吃醋，父亲便捋着胡子笑：“你们大了，让着妹妹些。” 那一刻，夕阳的金辉落在他肩头，也落在我小小的、被珍视的得意里。

华灯初上，阖家聚在祖母宽敞的上房里用晚膳。食不言的规矩在此刻会稍稍松懈。哥哥们讲些外头听来的趣闻轶事，父亲偶尔点评几句朝堂动向（自然是些不紧要的），母亲和祖母则关心着各房琐事。饭后，撤去碗碟，换上清茶果品。夏日便在庭院里纳凉，竹椅、蒲扇、驱蚊的艾草香囊是必备。秋夜则围在暖阁里，守着烧得红彤彤的炭盆。祖母记性极好，会讲起她年轻时的旧事，祖父如何高中进士，家族如何度过灾年，那些泛黄的往事在她口中娓娓道来，带着岁月的沉香。我们姐妹依偎在母亲身边，听得入神，窗外的月色或雪光，静静映照着这一室的融融暖意。

古代幺女日常：闺阁趣事与家族温情点滴

夜深人散，回到自己的闺房。丫鬟早已熏好了被褥，放下层层帷帐。躺在柔软温暖的锦被里，听着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，或是更漏滴滴答答的轻响，白日里的种种便浮上心头：二姐促狭的笑，母亲指尖的温度，父亲递来的新奇玩意儿，祖母故事里遥远的星光，还有厨房里那块烫嘴的酥肉的香……这些细碎如尘的日常，这些浸透了烟火与温情的点滴，如同最细密的针脚，无声无息地绣进了生命最初的底色里。原来所谓“深闺”，并非只是方寸之地的高墙；那墙内流动的亲情与琐碎的趣致，才是滋养一个幺女长成的、最真实也最丰饶的土壤。日后无论行至何方，这闺阁里的光影与暖意，都将是心底永不熄灭的灯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