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首冷门好诗,一眼惊艳千年
绵谷回寄蔡氏昆仲
【唐】罗隐
一年两度锦城游,前值东风后值秋。
芳草有情皆碍马,好云无处不遮楼。
山牵别恨和心断,水带离声入梦流。
今日因君试回首,澹烟乔木隔绵州。
诗人都具有丰富的感情和想象力。如果缺乏感情,对任何事情都很冷漠,又缺乏想象力,对任何客观对象只能就事论事,不能生发开去,这样的人是很难成为诗人的。诗人就不同了,他们情之所至,放眼望去,连花草鸟兽也会带上自己的感彩。这也是诗歌创作中的“拟人”手法。
拟人就是将物比作人,这里所说的“物”,既包括动物、植物,也包括没有生命的山川河流等。罗隐的这首《绵谷回寄蔡氏昆仲》,就运用了诗歌的拟人手法。诗人曾经和蔡氏两兄弟两次游览锦城,一次在东风拂面的春天,一次在天高气爽的秋季,都是适合游览的季节,所以诗的开头说:“一年两度锦城游,前值东风后值秋。”
“锦城”是四川成都市的别名;“绵州”即今天四川绵阳市,约在成都东北二百里;“绵谷”在绵阳东北约三百里,即今广元市,离成都就更远了。诗人在成都和蔡家两兄弟共同游览,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,如今离开成都向东北走去,越走越远。此诗就是诗人到达绵谷后回忆往事,回寄给成都蔡氏兄弟的抒情佳作。
诗的中间两联是诗人回忆同蔡氏兄弟从游览到分手的情景。“芳草有情皆碍马,好云无处不遮楼”,诗人妙在不说自己和友人一起骑马缓行,流连忘返,而偏说“芳草有情”,似乎芳草有意绊着诗人和蔡家兄弟的马蹄,好让他们多留一会儿。诗中也不说远处楼台耸立,赢得游人驻足观望,而偏说白云舒卷,似乎白云理解诗人们的心情,特意在那里美化楼台,使得楼台看上去格外掩映多姿。将物比作人,正是运用了拟人的手法,让人觉得芳草、白云特别可爱,和人们特别亲近。
同是运用拟人手法,其中也有高下之分。倘若作者水平不高,想象力不够丰富,就不会让芳草去绊住马蹄,让白云去遮掩楼台,而写上“芳草含情”“白云有意”之类的话就完了。虽然这也是运用拟人手法,但由于缺乏鲜明的动态的表现,效果就一般了。
“山牵别恨和心断,水带离声入梦流。”诗人要和蔡家兄弟分手了,在他眼里锦江的山峰好像因此而牵绕着别恨,锦江的水也似乎带着离情,一直流到自己梦中。明明是诗人和蔡氏兄弟充满了感情,到了难舍难分的程度,却不直接道出,而把这份感情让给了锦江山水,这样拟人手法的运用可以说是很巧妙的。
读完全诗,只觉得绿的芳草、白的云朵、高耸的山脉、弯曲的河流一起迎面扑来,它们有声有色,形神兼备,正在散发着无限的情意。
长安晚秋
【唐】赵嘏
云物凄清拂曙流,汉家宫阙动高秋。
残星几点雁横塞,长笛一声人倚楼。
紫艳半开篱菊静,红衣落尽渚莲愁。
鲈鱼正美不归去,空戴南冠学楚囚。
这首诗是赵嘏客居长安时所作。诗人独在异乡,见深秋凄凉景象,顿生怀乡思归之情,创作了这首诗。“云物凄清拂曙流,汉家宫阙动高秋。”“云物凄清”,灰蒙蒙的云雾带有寒意;“拂曙”,有的解释为拂晓,也有的把“拂”字作动词用,指一缕曙光驱散了残留的黑暗。“汉家宫阙”,本指唐皇宫,这里兼指环境。“高秋”,指深秋。两句连起来,就是:拂晓时诗人凭栏远眺,只见曙光驱散了黑暗,飞动的云物呈现出一片凄清,高耸的宫殿楼阁染上了高爽的秋气。
“残星几点雁横塞,长笛一声人倚楼。”“残星”,指星星很少,因为天已亮了;“雁横塞”,深秋季节,长空有飞越吴塞的北雁经过;“横”是渡、飞越。诗人骋目远望,天上挂着几颗残星。那一群群大雁正往南飞过,诗人心中感到有些哀愁,不知何处又传来一阵清亮哀怨的笛声,这种景象不禁使诗人倚楼出神。这两句是千古传诵的名句,据说杜牧十分欣赏,因此他把赵嘏称为“赵倚楼”,杜牧为此还借用过这句,写下了“倚遍江南寺寺楼”的佳句。
“紫艳半开篱菊静,红衣落尽渚莲愁。”“紫艳”指竹篱间的紫菊,“红衣”指红莲花瓣。同一般登楼诗一样,诗人的眼光由远及近,天色也更明亮了,所以他看到了眼前之景。竹篱间的紫菊闲静地半开半闭,红色的莲花已脱落了美丽的衣裳,凋谢于水池中。一个“静”,一个“愁”,将眼前的景物赋以生机,景物本无情,此时都变得有情了。这个“情”同诗人的“愁”连在一起组成了“伤秋”这个主题。
最后两句:“鲈鱼正美不归去,空戴南冠学楚囚。”“鲈鱼”和“南冠”是两个典故。“鲈鱼”,是指西晋张翰,原为吴地人,曾在齐王司马冏处做官,秋风起,他托词想念家乡的鲈鱼、莼羹,便辞官回家,后来司马冏谋反失败,他没有受牵连。“南冠”,据《左传》载,晋侯在军府中见到钟仪,问:“戴南冠被囚的人是谁?”别人回答他是“楚囚”。楚国当时属南方,所谓“南冠”即楚国人的冠饰,后人就把“南冠”作为囚犯的代称。作者感叹自己由眼前之景想到古代张翰辞官的故事,想效法陶渊明“归去来兮”却做不到,被身边的事缚住了,只有学那戴南冠的楚囚,所以他要发出感叹。
午枕
【宋】王安石
百年春梦去悠悠,不复向此留。
野草自花还自落,鸣禽相乳亦相酬。
旧蹊埋没开新径,朱户攲斜见画楼。
欲把一杯无伴侣,眼看兴废使人愁。
通读这八句诗,可以看到真正写午睡入梦的仅是头两句,其余六句皆为梦醒后的所思所感。“百年春梦去悠悠”,午睡的时间不长,但梦中却像是经历百年之久,“去悠悠”三字表明了他对梦境的惋惜之情。
王安石一生从政,致力变法,但宋神宗去世后,新法被全部废除,王安石内心十分痛苦。这次午睡即在这个时期,可以猜测他梦中可能又梦见了如何实施新法的情景,但醒来却知是春梦一场,怎不叫他感叹惋惜!
“不复向此留”,“”用的是《列仙传》中的典故,说有个神仙曾跨凤飞上天,这里泛指神仙的道术。这句是说我没有神仙的道术可以留在梦境之中,进一步说对午睡春梦的留恋。这两句开篇叙事点题,意在借梦境述怀。
“野草自花还自落”,自然界里花开花落,自然更迭。“鸣禽相乳亦相酬”,鸠鸟喂养幼雏鸟,幼雏鸟长大之后衔食反哺其母,这叫“相乳相酬”。从对梦境的留恋转而写到自然界花开花落有规律,鸟类相乳相酬的繁衍,这之间似乎关联不大,可却是有深意的。作者意在指出,自然界一切都是生机勃发的,这是因为它们都遵循着新陈代谢的规律,这是不可逆转的。
“旧蹊埋没开新径,朱户欹斜见画楼。”前句是说旧的小路如被埋没了,就必须开辟一条新的路来走,透过字面,他告诉读者一个深刻而朴素的道理:旧事物必然会被新事物所代替。后一句也是这样。“朱户”,古指门上加朱,多指贵族宅第。此句是说,朱户如破败倾斜了,人们还会造起更漂亮的画楼。王安石的意思是说这种兴废迭代也势所必然,不可违背。
王安石从自然界的新陈代谢写到人类社会的兴废迭代,是为了说明:我的新法是有生命力的,这正如自然界的规律不可违背,社会中的兴废迭代皆有序一样。可见以上几句看起来句句是在写景,实际上句句是在说理。景与理的结合,既表现了诗人的冷静,又表现了诗人善于在逆境中用哲理来激励自己,对新法永不失去信念。
“欲把一杯无伴侣,眼看兴废使人愁”,诗人举杯独饮无一人相伴,眼看废的是他的新法,怎能不让他哀愁。其实他的愁绪一直深埋心中,这从“百年春梦去悠悠”即可看出,只不过到末句他坦言罢了。尽管这样,这首诗总的基调不消沉,他从大自然和人世中汲取力量,自勉自励,并形成哲理借以排遣眼前的兴废之愁。
夜宿田家
【宋】戴复古
簦笠相随走路岐,一春不换旧征衣。
雨行山崦黄泥坂,夜扣田家白板扉。
身在乱蛙声里睡,心从化蝶梦中归。
乡书十寄九不达,天北天南雁自飞。
戴复古是南宋江湖诗派的代表人,这首《夜宿田家》是他在浪迹江湖时写下的作品。“簦笠相随走路歧,一春不换旧征衣。”“簦”是古代有柄的笠,据说样子类似后世的雨伞,“簦笠”即斗笠和雨具;“走路歧”是“走歧路”,表示行迹不定,四处漂泊;“征衣”,指远行者出门的衣服。这两句是说自己只身一人四处奔波,过了整整一春,只有与簦笠相随,连身上的衣服也没换过,风尘仆仆,十分辛苦。
“雨行山崦黄泥坂,夜扣田家白板扉”,“山崦”,山坳,山曲;“黄泥坂”即黄泥坡;“白板扉”,白色的木门。这两句沿着前两句而来,继续描写自己的行踪。雨行山中,经过黄泥坡的跋涉,到晚上才来到一家农户,刻画了旅途的艰苦和孤单,明白如话但描绘十分真切。所以接下去两句自然写他的疲劳:“身在乱蛙声里睡,心从化蝶梦中归。”“化蝶”用的是古时候庄子做梦化为蝴蝶的典故。庄周梦蝶本来是被别人用滥的典故,但他用在这里却显得很自然。
最后两句是醒了以后对自己身世的感叹:“乡书十寄九不达,天北天南雁自飞。”由于自己到处漂泊,行踪不定,所以寄来的家书十有八九是收不到的,徒见那高空的鸿雁天南地北地飞去飞来。也可以理解为,诗人就像一只飞去飞来的孤雁。
“言为心声”,戴复古终生不仕,浪迹江湖,所以他写出的诗出自真心,不像后代有些身居高位或攀龙附凤的文人假清高,他们所谓的“隐居”“山居”往往是给别人看的。
8首古诗,冷门且惊艳,一眼千年
和袭美春夕酒醒
【唐】陆龟蒙
几年无事傍江湖,醉倒黄公旧酒垆。
觉后不知明月上,满身花影倩人扶。
诗里使用了一个典故“黄公旧酒垆”,竹林七贤中的嵇康、阮籍、王戎等人曾在此饮酒。诗人用这个典故,表明了自己的隐士身份。作为隐士,处江湖之远,闲居无事,与朋友酣饮酒家,饮醉即睡。既不用为浮名浮利奔波劳碌,也不用为宦海风波忧心劳神,能够痛快饮酒,能够随意地在酒家酣眠,这的确是一种洒脱闲适的生活。
一觉醒来,已是夜晚,诗人起身回家。头顶明月高悬,路边树上鲜花盛开,花影落在诗人身上。诗人酒意尚在,走路摇摇晃晃,被别人搀扶着,在月色花影中,往家走去。满满是隐士的闲逸和自得。
赠少年
【唐】温庭筠
江海相逢客恨多,秋风叶下洞庭波。
酒酣夜别淮阴市,月照高楼一曲歌。
题目中的“少年”,其实指少年侠士。汉魏以来,诗歌中出现了诸如“少年行”“结客少年行”之类的标题,内容都是对侠的描写与赞颂。唐人也喜欢写侠客,如王维《少年行》赞美少年侠士杀敌报国:“孰知不向边庭苦,纵死犹闻侠骨香”,李白《结客少年场行》描写侠客的快意恩仇:“笑尽一杯酒,都市中。”唐诗中的侠的形象,更多是诗人的文学想象,这种想象既有战国秦汉时候的真实的侠的记载作为基础,又有诗人自己的主观发挥。
温庭筠这首诗虽名为“赠少年”,但看来更多是抒写自己心中的情绪。在一个冷风萧萧、落叶纷纷的秋天,诗人与少年侠士邂逅于羁旅途中。两人俱是落拓江湖,萍水相逢,一见如故,把酒痛饮。喝酒的地点在“淮阴”,这里就是韩信年轻时屡遭困辱的地方,但他在后来的楚汉战争中大展身手,建立了盖世的功业。想到韩信,眼前的这些不如意算得了什么呢?诗人和少年豪情渐生,此时明月照高楼,在这明朗的夜晚,两人高歌而别,各奔前程。
温庭筠才华极高,但一生仕途不得意。这首诗写“少年”,他着重表现的是侠的豪气,表现在流落江湖的困顿中仍然睥睨豪迈,未尝不与他自己胸中块垒有关。
雨夜
【宋】张咏
帘幕萧萧竹院深,客怀孤寂伴灯吟。
无端一夜空阶雨,滴破思乡万里心。
帘幕在微风中轻摆,像一种诱惑,昭示着会有人来。院子里竹林深邃,风吹竹叶,满院萧声,预示着某种变化,但什么都没有发生。目中所见,皆是寂寞。诗人怀着客居异乡的孤寂,在灯影下独吟,满纸惆怅。
哪堪此时突然下起雨来,淅淅沥沥地下了一夜。雨滴在阶上,更滴在心头。原本还能承受的烦恼与乡愁此时突然奔涌而来,让人毫无防备。“无端”二字轻微的埋怨口吻表现乡愁噬心,诗人的情绪于是急转而下,甚至有些烦躁了。但夜雨哪有这等能耐?还不是因为诗人心头早已洇满了乡思?只是满载的那一刻,夜雨触发了而已。于是诗歌的节奏感清晰可见。全诗由景物的铺叙、渲染,氤氲到第四句,达到高潮。
思乡之“心”被空阶之雨声“滴破”,无形无相的乡思被赋予了质感,构思纤细新巧,令人耳目一新。
微凉
【宋】寇准
高桐深密间幽篁,乳燕声稀夏日长。
独坐水亭风满袖,世间清景是微凉。
寇准是北宋著名政治家。景德元年(1004),契丹入侵,中外震怖,他力排众议,坚请宋真宗渡河亲征,至澶州迫成澶渊之盟而还。
然而一代名相寇准的诗风却清隽浑雅,风神秀逸,并无朝堂上“能断大事,不拘小节”的豪逸风采。他的名作《江南春》便是如此:“波渺渺,柳依依。孤村芳草远,斜日杏花飞。江南春尽离肠断,蘋满汀洲人未归。”寇准颇爱王维、韦应物的诗,自己的诗风更近后者,因而蕴藉深婉,才思融远。
本诗写的是炎炎夏日中的一阵微凉。先以绵密的意象渲染浓密的树荫和蒸腾的夏日,“高桐深密间幽篁,乳燕声稀夏日长”。扑面而来的紧凑节奏恰好用来表现热浪的压迫感,连欢腾的幼鸟都不太叫唤了,人的懒散可想而知。此时,一句流畅疏朗的“独坐水亭风满袖,世间清景是微凉”像一股清流,驱散了炎炎夏日中的睡意沉沉,让人神清气朗、满目清凉。
诗句的紧与松、实与宕、浓与淡,和诗的内容、情绪贴合无间,堪称佳作。
送春
【宋】王令
三月残花落更开,小檐日日燕飞来。
子规夜半犹啼血,不信东风唤不回。
春天是欣然的时节,它的逝去往往会令人叹惋,然而本诗却半不如是。
诗中的核心是半夜啼鸣的子规,也就是杜鹃。据说杜鹃是古蜀国国君杜宇的魂魄所化,由于他生前失去了国家,因而化为杜鹃后的鸣声也极其悲苦。于是在中国古典诗文中,杜鹃向来是一个悲苦的意象。例如白居易《琵琶行》中说“其间旦暮闻何物?杜鹃啼血猿哀鸣”,李商隐《锦瑟》中说“庄生晓梦迷蝴蝶,望帝春心托杜鹃”,秦观《踏莎行》中说“可堪孤馆闭春寒,杜鹃声里斜阳暮”,都极尽悲伤之意。
王令笔下的杜鹃,在悲情之外,更多了一份豪情。暮春三月,花时已过,诗人却看到有残花凋落后再次开出新的花,燕子也仍天天飞到檐前。春天似乎并未逝去。这让诗人想到了夜晚听到的杜鹃的啼鸣,那么悲伤,却又那么坚毅,分明是在挽留春天,唤回春风。
春天,是如此美好。美好的事物,值得用生命去争取。
偶题
【宋】张耒
相逢记得画桥头,花似精神柳似柔。
莫谓无情即无语,春风传意水传愁。
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,眉梢眼角,波光流转,空气中悬浮着情丝,绵密而静定。
《偶题》第二首云:“偶然相值不相知。”可见这组诗写的是一个在桥头相逢而不相识的女子,这位女子如花一般娇美,如柳一般柔情。“邂逅相遇,适我愿兮。”虽然遥遥站立,但心中的情愫已弥散在空气中。四目相对的一瞬间,即使不言不语,和煦的春风、融漾的春水已将温柔的情意、淡淡的忧伤传递到目光的另一边,不知姑娘是否收到,又将如何作答。全诗对人物不着一字,但春天的风物,花、柳、风,却道尽了邂逅美丽女子时温柔的心境。
独坐
【明】李贽
有客开青眼,无人问落花。
暖风熏细草,凉月照晴沙。
客久翻疑梦,朋来不忆家。
琴书犹未整,独坐送残霞。
李贽的独坐有一种悠远的意味。
“人散后,一钩淡月天如水”,但李贽的独坐不那么落寞。他问候花瓣离开花朵的忧伤,或在琴书未整理时,目送漫天绮霞。落花、晚霞都是生命将尽的绚烂,但诗人并不感伤。他“问”落花、“送”晚霞,平静地体会它们萧散的意趣,在对自然的观察和互动中获得陪伴与乐趣。他看融融的春风吹拂柔嫩的细草,凉月朗照平沙,体会自然中的冷暖变化、细微与深广。
当然友人的来访更令人愉悦,甚至让他忘了思乡的忧伤。但李贽和阮籍一样,只对性情高雅之人青眼有加,对庸人则白眼对之。《高洁说》中他说“住龙湖,虽不锁门,然至门而不得见,或见而不接礼者,纵有一二加礼之人,亦不久即厌弃”。可见,诗中“客”与“朋”是志同道合的知己,才能让他“开”眼对之。
但李贽的孤独与清高并不酸腐,而自有悠然的气息。“若为追欢悦世人,空劳皮骨损精神。年来寂寞随人谩,只有疏狂一老生。”他不愿媚悦世人,因有元气淋漓的思想支撑——“私者,人之心也。人必有私而后其心乃见”,“穿衣吃饭,即是人伦物理,除却吃饭穿衣,无伦物矣”,“咸以孔子之是非为是非,故未尝有是非耳”。这些异端思想震怒当世之人,但即使被以“惑世诬民”之罪下狱,他也并不妥协。这是李贽的孤独,孤独而气壮。
杂言
【明】王稚登
冻云寒树晓模糊,水上楼台似画图。
红袖谁家乘小艇,卷帘看雪过鸳湖。
云朵凝冻,寒树模糊。夜雪将湖心亭装点得皎洁清丽,在迷蒙的水雾中,如云上仙宫伫立。一幅静美的雪湖冬晓图如在目前,朦胧、清寒、高洁。
此时,一条小艇驶入画里。红袖格外醒目。是谁家女子在这凛冽的清晨泛舟看雪?如此清雅,想必有一颗雪湖般澄净的心。船上帘幕卷起,女子呼出的暖气消散于弥漫的水雾中。诗歌并未描摹她的样貌,但可以想见她的贞静与性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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